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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7月2日 星期三

東海之美——如何看東海及東海美術(下)

美術系三十年資歷在東海只能算是後起之秀,當年十八、九歲考進來的新生如今也只不過將近五十歲,比起師大、文化、台藝大這種老字號美術系早已有一堆功成名就的大人物,東海美術系實在無法與之相比;就算和東海那些系所設立近六十年(1955創校)的長老相比,美術系也只能靠邊站。然而,論斷一個系不是比大比久,而是在於它的風格。
當年東海美術系一個年級只收三十五名新生(現在也才四十五名),而文化美術是一百二十名學生,創系系主任蔣勳特別看重人文底蘊的培育,學生們要讀文學名著、看電影、練書法、學皮影戲,還要爬大山、訪大師。由於年齡相近,經常學生搞什麼我也參考什麼,讀《沈從文自傳》、李澤厚《美的歷程》、〈寒食帖〉、〈祭姪文稿〉,看雲門舞集、遊園驚夢,還有鍾理和、白先勇、陳映真、人間雜誌、雄師美術……等,這些都是我未曾在大學裡經驗過的,直到在東海任教才開啟了我的博雅之路。
還記得當年系辦有一個裝滿經典電影錄影帶的大櫃子,我也是在東海才看了奧森‧威爾斯的〈大國民〉、迪西嘉的〈單車失竊記〉、楚浮的〈四百擊〉,還有侯孝賢〈童年往事〉、〈戀戀風塵〉、黑澤明〈羅生門〉、〈七武士〉……。當年到大肚山說是授課,其實是取經,課間我總是找些學生閒聊,記得當年還是學生的王永修把“李厚”(當年盜版書籍把中間澤字去掉)的美學借給我看,之後我回去讀了十幾遍,整個文化視野為之開展。回顧自己的為學之路,如果還算得上有點收穫、有點器識,我想是東海所賦予的,就某個層面看來,我也算是東海美術系的“學生”吧!
蔣勳之後的美術系系主任,即便是各有所好,但東海美術系的風格已經有其自主的發展路徑,電影、讀書會、搖滾樂團、化妝遊行、聖誕晚會、暑期藝文服務隊(皮影戲、水彩、木刻版畫教學等)……東海美術系自己就像個全方位的藝術學院,和全台其他美術系的“專業性”何其不同!後來我自己當了系主任,也踵繼前賢,加開了電影、劇場相關課程,邀請知名電影導演前來演講,還有頗受學生歡迎的舞蹈課程,其間陳文茜應聘教授「儀式與認同」課程,是那兩年最受好評的一門課(全系教學評鑑最高分),當年修過這門課的學生至今仍印象深刻、懷念不已。
東海校歌裡期許學生們「專業復宏通」,但東海美術給人的印象是四通八達而非一路到底。其實不然,東海美術有自己獨特的路。以水墨來說,自早年楚戈、吳學讓、姜一涵、林昌德、李惠正一直到此刻仍在授課的李義弘、倪再沁、吳士偉、林銓居、陳永模、林季鋒及吳繼濤,這是台灣,甚至兩岸唯一還在傳承文人美學的學術據點,他校的水墨教學系統不是“西學為體,中學為用”,就是走向議題性或裝置化,早已失去傳統文化的底蘊了。
膠彩畫是東海美術的亮點,僅此一家別無分號,自林之助在東海開啟了這個原本已衰頹的畫種後,經詹前裕竭心盡力推展,加上陸續從國外留學歸國的系友加入教學行列,如今的東海膠彩已經是美術系的強項,連續十餘年的膠彩畫夏令營更是成果豐碩,這些年來其他美術系所開設的膠彩課程大多是東海美術開枝散葉的成果,而東海膠彩幽微細膩又精麗的畫風已然是東海風格的鮮明印記。李貞慧、張貞雯、王怡然、林彥良、羅慧珍、饒文貞…..等膠彩中青輩的傑出畫家亦皆出自於東海美術。
不唯水墨、膠彩,東海美術的油畫、雕塑、複媒也都有它獨特的調調,黃海雲、薛保瑕、謝鴻均、林平、黃海鳴、林文海、高燦興、林宏璋、楊茂林、許莉青、張惠蘭、朱盈樺……,東海美術從來沒有那種滿頭亂髮舉止怪異或衣著高貴頭戴畫家帽的藝術“大師”,東海美術系任教的老師大多文質彬彬,作品也多雅緻可親,鮮有橫塗豎抹、爭奇鬥豔的怪異造形;也少有筆觸熟巧、色彩甜美討人喜歡的俗媚風格。
大多數美術系的理論課都是聊備一格,美術史一般只有四到八學分,有的甚至只有二到四學分,東海美術重視讀書和知識厚度,美術史必修有十六學分(中美史、西美史、中國近代美術史、西方現代美術史各四學分),加上藝術概論和美學,還有選修的當代藝術理論、台灣美術史等,其份量之重絕對是台灣美術系所中少見的特例,因為東海美術系的老師們不僅是美術家更是讀書人,他們不只是從事藝術創作,在研究和論述方面也相當可觀。在這樣的傳統和老師的帶領下,東海美術系裡的文人必然多於巧匠,而一向被視為枯燥無味的中國美術史,授課的吳超然一直是學生評鑑的最佳教師,足見美術史在東海美術系學生心目中的重要性。
如果從台北獎、高雄獎、大墩獎……這些美術競賽的優勝者中搜尋東海美術系系友也可以搜出一大票,他們都還年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而且這並不足以證明一系之優劣,它只能顯示潮流的起伏而已;我比較看重系友的發展趨向。東海美術系系友留美的較少,去法國、西班牙的多;考上教師的少,自己開工作室的多;朝九晚五的白領少,睡到中午才醒的夜貓子多;老實工作領死薪水的少,充滿夢想不願屈就的多,東海美術系培養出來的學生重生活輕技藝,重品味輕薪資,重理想輕現實,可說是「非典型」的一代,不是今日如此,三十年前就已經有這樣的先驅者在大肚山盤據了。
幾年前,在某森林小學巧遇多年不見的學生在那裡任教,一副仙人模樣;在宜蘭碰見開知名民宿活得很滋潤的老學生;在張作驥的電影中發現熟悉的學生名字和她自信的容顏;在金曲獎頒獎典禮看到二個不愛畫畫的傢伙上台,神采奕奕;在花蓮得知本以為從人間蒸發的昔日奇葩正隱於陋屋靜心作畫,安貧而樂道……。東海美術系不像其他美術系那麼熱中於藝術事業,校園裡聽不到誰的作品一號賣多少錢,一才漲了多少錢,或誰被畫廊看中代理這種競逐名利的對話,大四學生也很少在為畢業出路精打細算,東海是桃花源,能不離開最為理想,將來的煩惱留待將來再說。所以有人說,東海美術系畢業的學生走不進真正的社會,抗壓性不夠,總是有格格不入的感受。

三、四十歲還融不進社會的人,通常是太天真或太浪漫,不知營營苟苟當然進不了大染缸;而已入中年仍然缺乏抗壓性通常是自我意識強烈或閒散淡逸者,他們不為五斗米折腰,不願勉強自己。其實,太天真、太浪漫、自我意識強烈、又閒散淡逸的人,是保有初心擁有自己的稀有人物,具有格格不入的傲然氣息才了不起,東海美術能保有這樣的文人精神,足以列入無形文化財之列,值得我們自我肯定!

東海之美——如何看東海及東海美術 (上)

編按:原文發表於《東海美術三十週年》專刊,原文中之錯誤修正後於部落格上公開。


東海美術系成立滿三十年了,詹前裕和我是唯二”的三十年來未曾間斷在此服務的兩老,1983年我們都還很年輕,看著更年輕的美術系萌芽、成長,直到今天。
在我唸大學的時代,東海不僅是第一名的私立大學,而且有很多系所都還在國立大學之上,這樣的聲勢維持了近四十年,一直到九〇年代才慢慢失去了它的優勢,此所以東海美術系開創時是頗受矚目的,是僅次於師大美術系的第二志願,有些不想當老師的學生甚至以東海美術系為第一志願。
俱往矣,東海盛世和東海美術的榮光在九〇年代就逐漸黯淡了,如今東海早已不是私立大學的龍頭,“後段班”的幾個系甚至比不上某些新興的私校(以聯考落點為據),我曾在永康街一間甚為高雅的茶館和畢業於東海化工系(1975級)的主事者聊天,講到東海的沒落他就一肚子氣,他自己當年以可上台大之成績而選擇東海,如今卻不讓兒子選填東海,因為學校的排名一直往後跌,他為自己的母校感到羞恥,絕不讓兒子進這所“夕陽大學”。
同樣的狀況也發生在東海美術系,自從有推薦甄試和申請入學後,常碰上寧選辦學績效較差的後段國立大學美術相關系所也不願選擇就讀東海,即令和其他私大美術相關系所比較,東海也往往不是考生的首選。我並不是自我感覺良好的類型,但始終覺得東海還是優質大學,美術系更是此中翹楚,但這樣的想法難獲認同。研究所甄試時我常會勸某些考生不要猶豫,選擇東海,不要被量化的數據左右,當然多數考生不會聽我的意見。幾年後再見面時,聊起當初的選擇,很多人都悔不當初。
為什麼不選東海?東海為什麼會往下滑落?最主流的說法是美國基督教聯董會的撤出使財政惡化;還有就是為求增加財源而廣收學生使品質劣化;另則是資源分布和各項發展過度集中於台北,使中南部大學被邊陲化;當然也有人認為東海在大度山森林裡太安逸了,缺乏鬥志自然會退化。以上的說法都有道理,但都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最常聽到一句嘲諷東海的話是:「除了校園,東海還有什麼?」,這個緊箍咒每每讓老東海無言以對,尤其是每年都有一大堆評鑑和調查把東海往下拉,更讓人覺得東海好像真的很差。其實,很多的說法都是俗人之見,根本看不到真正的價值所在。我的質疑和反問是:「在台灣,除了東海還有校園,其他學校還有什麼?」
造成東海這種好學校聲勢不振的主因是媒體發佈的調查數據,尤其是天下、遠見、Cheers……這類自視甚高的雜誌所舉辦如「台灣3000大企業人才策略與最愛大學生」調查。每次看到這樣的新聞就像看到一大堆候選人民調及縣市長施政滿意度一樣,裡面有一大堆可疑之處,不可輕信之。但社會大眾和考生家長信這一套,連續報導十幾年,東海都在淡江、逢甲、中原等原本二級私大之後,東海怎麼還頂得住?
許多不明就裡的人,尤其是考生家長們幾乎都是四、五十歲的世代,他們印象中的東海和媒體所報導的數據總是令他們驚訝,填志願時也只好困惑的把東海放在後頭了,聯考落點的排名趨後,收到的學生當然也難與當年相比了。
3000大企業”,台灣有這麼多大企業嗎?我看是中小企業為多吧!台灣的大企業每每被批評不重研發缺乏遠見,以紅海為天下,所以才會被韓國拋在後頭,所以總是做些報酬率低的代工,這樣的企業需要安分守己、任勞任怨、配合度高且不會搞怪的員工,大企業都如此,遑論中小企業,他們需要聽話依規定辦事的螺絲釘。東海大學一向以自由開放且自在浪漫而聞名,在寬闊舒朗的校園裡很難訓練出謹守法度的乖學生,他們想必也難成為乖員工。
公立大學的龍頭台灣大學也因為培養不出聽命行事的老實幹部,所以在調查中老闆們也不那麼喜歡台大學生,前文所提大企業最愛的大學生大多是由成功大學拔得頭籌,近二十年來該校掄元比例在七成以上,把台大壓得扁扁的。即使如此,有人會認為台大輸給成大嗎?當然不會,但台大校區如果移到台東,政府再減少補助,那必定會慢慢掉到成大之後。
調查報告顯示台大在成大之後,這是台灣大企業的選擇標準所致,比創造、研發、實驗、冒險、勇於挑戰,台大還是台灣最優秀的,東海排在淡江等校之後,這也是台灣大企業的選擇標準所致,這些大企業的中小思維,還有這些名號很大的媒體的窄淺視野,不只是把東海貶低而已,還把國家的發展潛能扼殺,七〇年代勇闖天下的台灣企業精神到了九〇年代之後竟轉為保守封閉的形象,孰令致之!
那些水平很低的量化評鑑其實不值一顧,就像以代工為榮的事不值表揚。東海以博雅為尚,不是技職體系,所以化工系畢業的簡學仁在半導體工程可以稱雄(世界先進積體電路董事長暨總經理),歷史系畢業的莊淑芬可以擔任奧美廣告大中華區首席執行長,建築系畢業的吳經國可以在國際奧會委員中佔一席之地,外文系畢業的蔡康永是獨樹一幟的知名主持人,社會所畢業的九把刀則是暢銷作家……。這種轉換跑道撈過界的東海人太多了,他們走的路寬、可能性高,這正是強調跨領域的二十一世紀最需要的人才類型。
人文氣息濃厚的東海校園自能培育人文氣息濃厚的傑出學者專家,中文系畢業的杜維明成為哲學界巨擘,歷史系畢業的許達然和外文系畢業的楊牧成為一代詩人,還有小說家鍾玲、周芬伶等。在人文領域,東海人從未間斷的持續前行,而在日益功利化的高等教育發展趨勢下,文史哲早已被邊陲化,而東海仍不時聘請國際知名人文學者如程石泉、劉再復等前來客座教席。各校新建工程多屬資訊、科技類屬,東海則興建了人文大樓,在校方的高層會議中,文學院的排序也永遠是第一位。
除了人文,還有藝術,東海有建築、工設、景觀、音樂、美術等系所。建築系雖然在聯考排名上屈居第二,但在設計能力和創意表現上卻永遠領先,僅以最受矚目的遠東建築獎為例,幾乎都是東海建築的天下,先後有姚仁喜、黃聲遠、龔書章、廖偉立、簡學義、姜樂靜、黃明威……等建築師獲獎,東海建築不僅在國內表現耀眼,美國建築師學院院士徐祖慈、美國PLAN設計團隊協同創辦人黃金樺、全球最大的工程顧問公司AECOM中國區總裁喬全生、獲中國建築最高榮譽魯班講的黃咸錚、北京天文館建築設計者王弄極……,東海建築系的專業設計能力除了得之於貝聿銘設計的校園,還有陳其寬、漢寶德等一代宗師的化育,而濃厚的人文主義和創意教學的一脈相傳應該才是東海建築令人刮目相看的根源。
被大肚山林木滋養且受人文藝術薰陶過的東海人往往有一種雍容自得且和穆的氣息,他們比較適合掌握全局而不是專司一職,難怪大學校長阮大年、劉全生、簡春安、李福登、王國明、郭榮趙、俞禮亮、林寶琮、王亢沛、曾騰光……都是東海出身。就算是經營企業或在專業領域內,東海人的思維也常是自成體系,九興控股的陳建民、筌美術的廖述昌,銀行界的賈培源、林永雄、吳文龍,甚至政治人物如范巽綠、賴峰偉等往往就是該領域中不同凡俗風格獨具的“文化人”。

2013年1月31日 星期四

一封無法投遞的信


倪再沁 兩隻雞  1986 

X兄:
人生起伏通常是因緣際會所致,我們共有的那段歲月也是,但時間是無情的,一切都會成為過眼雲煙。
其實,你我大不相同,我是個又宅又悶的人,熱鬧的場面很難看得到我,梁山聚義式的盛會我也難得現身,有我參與的大展開幕我也經常缺席,如此孤僻者不會是那種開創大業的人才,我只擅於窩在家裡讀書畫畫,偶爾寫篇文章品評時論,總因此而致禍。
我們之間的事別人想不透,你也不清楚呀!教師升等三級三審(如公共藝術審議),先是資格審查,其次是送交外審,最後是程序性的核定審議。十餘年來各校都依此標準行事,向無例外。除實質審查送校外,有時也因某系所、學院內某類專業領域教授不足再邀少數校外評審參與非實質審查會議,目的在使審議機制更完備,也更公平。猶記曾參與貴校謝姓教師(後轉他校任教)之升等審查就是非實質性的程序審議,那次升等他沒通過,我也因幫不上忙而感到抱歉,但謝老師知道我的角色和規則,所以能諒解。
您的那次審查,依理也屬於同性質的審議,記憶中從未有委員們(多數是貴校且非本專業的委員)坐在一起當場看作品可以完成升等審查的。當天會議如果有評分表我也許會推敲一下,但主事者顯然無此意所以請問他校的程序如何辦理,所以這顯然不是實質性評審,既然如此,避開傳統美術領域教授會對你比較公平,所以強調這個部分(擬定外審名單是很重要的),如果貴校某委員要幫您,何以始終不發言呢?事實上,如果貴學院那天進行審查,人事單位那關是過不了的(院教評會找兩個外審來與會就能評升等?非專業的院評委也能投升等教授的票?)教育部也不可能核准。
之後,我就不斷接受到您釋放的攻擊能量,我除了苦笑之外,不知如何回應,其實那天也在場的張教授後來也當上院長,我不相信在他任內可以用這種方式完成升等作業,你熟識的曲教授現在也是院長,問一問無妨,這種事應該不可能發生。
我不是好爭之人,有怨難解我就避開專心讀書畫畫,偶有大展或議論能被重視也並非我去追求的。這一年來我只在網路發表一篇文章,不幸也得罪貴校不少重要人物,我只是說理而無意對立,這應該是可以理性溝通的。
往事已矣,聚散有時,還請善自珍重。即頌
春祺

倪再沁頓首

2013年1月30日 星期三

臉書人生


很多人問我,怎麼臉書經常封鎖著?原因之一是臉書有太多隨便的發言或攻擊他人的言語,而這些言論又不必負責,我並不想進入這樣的世界;原因之二是上臉書消耗很多時間精力,我需要學習探索和反躬自省的地方很多,怕時間不夠用,只好常關閉臉書。在此要向朋友及學生們說聲抱歉。

我所學相當駁雜而不專精,做人也大而化之而不審慎,年輕時因一篇文章引發論戰而為美術界所知,純屬意外。「名之所至,謗亦隨之」,我本事不大但卻受到矚目,讓很多人不以為然,從此不斷受到批評或謾罵,多少年來我只承受而沒有回應,就當是人生中必經的歷程。
那篇文章本來是投給高雄的《炎黃藝術》雜誌,但總編認為太過主觀而沒採用,還讓我參考某教授介紹當代藝術的一篇文章(比較適合刊登),後來我的舊文轉登台北《雄獅美術》時,有些詞語(如「面露帝相」形容吳天章作品)採用了該教授的說法而不自覺,在當時應該引註說明,這是我犯的錯。但那篇文章是不是抄襲?《炎黃藝術》和《雄獅美術》都還找得到,有興趣者不妨比較一下。

因寫文章而惹禍的事我常遇到,因論文升等而結怨的事倒少見,曾因赴某學院教評會審查,因此類會議屬推薦審查名單而非直接審查創作作品(慣例如此,實質審查需外送密審),因此而得罪了昔日道友。這件事我也覺得抱歉,會議主持人沒有告知可以實質審查,依例討論建議名單後再送外審,我這位道友因此而久久不能釋懷。

古人謂「聞謗不辯」,面對情境式的話語、凹凸鏡式的顯像,我無言以對。只宜深居簡出,辦些小展覽。兩年前在台北當代館的「媒體大哼」展覽亦純屬意外,當時蒙石瑞仁館長青睞,我還曾因病婉拒。後來捨病就展,頗有回顧展(最後展出)的意味,沒想到我之後發生車禍脊椎受傷、癌症復發住 院,奄奄一息後總是又能爬起來,就像一隻蟑螂般仍然殘存著。
這是個資訊發達的時代,每個人的文章言行都會遭到大眾的檢視,這幾年來我先後遭到某學生和某道友的強力批判,我這人不上網又少開手機,都是他人相告(同學們,以後不要再告知了),實在不願多說什麼,只能簡單表白一下,十幾二十年前的往事,早已是前塵了。

毀譽相伴、福禍相依,這就是人生。